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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顯才能九五結交,霍煙煙贈扇示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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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回顯才能九五結交,霍煙煙贈扇示好

啟元十四年冬,西南有悍匪橫行,由地方官員上報至京城。

涉及百姓安危,朝廷當即下令,封新上任的少年中郎將為明威將軍,領兵前往五龍山剿匪。

五龍山山勢險要、易守難攻,匪寨盤踞在上已有十幾年。在這十幾年間,朝廷也曾幾次出兵招安,然而克敵一千自傷八百,每每損失慘重,匪首更是講究著江湖道義,不肯歸入朝廷招安之下。久而久之,朝廷便與這匪寨達成了無聲的協議。只要他們不傷當地百姓的性命,朝廷便對這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但這次,匪寨卻強擄了當地一戶百姓的女兒,並殺害了那一家人,從此置人命於不顧,真真成了作惡多端的土匪。強搶民女,圖財害命,打劫官銀,一樁樁下來,朝廷怎能坐視不管?

“陛下派阿四帶兵前往,是為試探他的能耐,還是想打磨他?”

齊允邊含笑道,邊落下手中圓潤的棋子,與白玉制的棋盤相碰,輕輕“叩”的一聲。

張啟山執黑子,目光專註在棋盤之上,微微一笑,氣定神閑的模樣。

“否然。朕只是對五龍山的匪寨勢在必得而已。若令李岳領兵前往西南,需防北部突厥趁虛而入。李岳之外,朕最放心的便是他了。”

“恐怕陛下不是放心他,而是放心他身邊的人吧。”齊允低低一笑,眼中有了幾分戲謔之意。

張啟山眉目間閃過一絲黯然,飛快得難以抓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。他淡淡揚眉,又是那種君臨天下的威嚴。

“區區一個匪寨,對玄機老人的弟子應不成問題吧?”

他這句話雙重意味。即是提到齊允,也是提到二月紅。

聞言,齊允笑了一聲。

“師父一定也教過他行軍陣法和用兵之計。他老人家的那些本事,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學不來全部精髓,但縱使只學得一二分,對付那些小嘍啰也足夠了。”他含笑,一手支著頭,一手將抓了幾顆棋子丟在棋盤之上。“臣輸了。”

張啟山見他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棄子認輸,不禁沈聲笑道:“也罷,你本就不是愛棋之人,找你對弈卻是朕錯了。可惜九弟近來時常不見人影,不然朕就召他來了。”

他笑著揮揮手,賈圖海立刻了然地上前一步,招呼其他官人將棋盤棋子收走,換上了茶水點心。

“你與九弟交情不錯,可知他這一陣是在忙些什麽?”

齊允聞聲笑容一頓。這一瞬的神色被張啟山捕捉到,他不禁揚起英挺的眉。

“王爺最近在結交新朋友呢。說起來,這個新朋友陛下應該印象深刻才是,畢竟公主也對他刮目相看。”齊允輕吮了口茶水,指尖一下下撫著杯盞。

“吳謂。”張啟山立刻接口,語氣甚至沒有任何疑問。“九弟怎麽會對他感興趣?”

“袁鳴遠一案移交到大理寺,正是他這位大理寺少卿處理的。”齊允微微一笑,將詳情一一說來。“陛下應還記得吧,刑部侍郎之子強搶民女,被袁將軍的獨子失手打死。兩人都是重臣之子,且為避嫌刑部,陛下將此案交給了大理寺裁決。”

“原來是這個案子。”張啟山若有所思道。“論律,殺人當處以重判,將軍之子也逃不了律法;論情,卻是袁鳴遠為民除害。那刑部侍郎之子,朕聽說是個紈絝子弟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齊允微笑道。“袁鳴遠是袁將軍獨子,袁將軍自祖輩便是我朝忠良。若是令袁鳴遠殺人償命,袁家不就絕了後?只怕會寒了百姓的心。”

張啟山聽著,也起了些興趣,低笑一聲,開口道:“的確如此。那吳謂是怎麽判的?”

齊允深深望了他一眼,緩緩道:“他判袁鳴遠流放邊關,從軍鎮守邊疆,十年不得歸京。想必今明兩日就會上折子了。”

縱是張啟山也一怔,隨即低笑出聲。

“他果然有這等才能!”

流放確屬重刑,以流放的名義令袁鳴遠從軍,合情又合律,實乃妙法。

將門無犬子,袁鳴遠乃將軍之子,馳騁沙場卻是他之願。而且這樣一來,袁將軍更不會有半句怨言,定會為玖朝鞠躬盡瘁。

“看來九弟也是認為他實乃妙人了?”張啟山意味深長道。

齊允含笑不語,垂下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深邃神色。

初見吳謂,只覺得是個溫良無害的質樸青年。可如今看來,卻是一個十足的聰明人,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罷了。他也許是一個好人,卻不是一個天真的人。

不過也好,與一個大智若愚之人交往,好過面對大愚若智自作聰明之人。大概解九也是這般想的吧。

畢竟,如今看似純良的吳謂,與當年看似純良的他,是多麽相像。

大理寺少卿為從五品官員,可有自己的府邸。張啟山將吳謂調往大理寺時,也派人為他尋覓了一所住宅。

此乃皇恩浩蕩,吳謂自然謝恩,從此便住進了這所大宅。但他來京時孤身一人,也沒有書童小廝,於是索性尋了幾個丫鬟小廝,吳府這才多了些人氣,漸漸熱鬧起來。

這一日,回到吳府,便有下人來告知,垣親王正坐在廳堂喝茶。

這幾日,解九經常來他這裏作客。他雖身份高貴,卻不擺王爺的架子,說話行事溫文爾雅,偶爾冒出幾句詼諧之語,也不令人覺得失禮。吳謂與他挺談得來,於是府中下人也漸漸不再懼怕他王爺的身份。

吳謂加快腳步,走進自家府邸的廳堂,一邊脫下外衣遞給前來迎接的下人,一邊笑道:“王爺似乎很喜歡我這府邸,莫非我府中的粗茶比王府的茶還好喝?”

他與解九處了些時日,知曉解九不是呆板之人,於是大膽出言調侃。

如今整值冬日,穿得再多,從外面回來也會凍得手腳冰涼。吳謂一坐下,解九身後的小廝便上前,將一只與解九手中一模一樣的手爐恭敬遞與他。

吳謂沒有接,而是迷惑瞅向解九。解九笑道:“茶好不好喝不知道,你這府中卻是沒有王府暖和,這只手爐你就收著吧。我怕冷,但與你在這裏同坐,你若不捧,我也不好意思捧了。”

“無功不受祿。我怎能王爺如此貴重的禮物?”吳謂搖頭笑道。

隨意一瞥,便可看見紫砂手爐上雕刻精細的花紋。可見不是凡品。

解九笑答:“朋友之間可是不論功祿的。況且這可不是為了你,是為了我,我說過我怕冷。若你當我是朋友,就收了吧。”

他這樣說,吳謂也不好再推辭,這才無奈謝過,接了。

兩人聊了幾句,解九便把話題扯到了某位公主身上。

“黎元是我與皇兄的表妹,自小便與我們二人感情深厚。皇兄登基時她還年幼,於是皇兄總是有意無意地寵著她。如今她也長大了,只是性情愈發頑劣了,上一次居然還溜出宮去……唉。”他笑嘆了一聲,眉眼間卻都是對妹妹的寵溺。

“公主年紀尚輕,想必是對宮外十分好奇,才耐不住性子跑出來了。”吳謂含笑道。

解九抿唇一笑,擡眼試探地看他,緩聲道:“那你覺得……黎元容貌可還入得了你眼?”他眼帶笑意,上調的語調略帶調侃。

聞聲,吳謂一噎,只覺臉上莫名漸漸發燙,吞吞吐吐答道:“公、公主花容月貌……自然……”

解九心底好笑,卻想繼續逗一逗這老好人,於是故作惋惜地打斷他。

“不過說到容貌,黎元自是比不上另一位的。霍家五小姐霍煙煙,對你來說也不陌生了,她才真真是天人之姿。既然你見過霍煙煙,想必黎元就入不了眼了。”

“怎能一味看容貌?公主性情率直,心地善良,這才真正……”

吳謂說到一半,驚覺自己竟下意識在替黎元公主辯駁,連忙匆匆閉了嘴,越發窘迫起來。

解九不忍笑出聲來,怕使得他更加窘迫,正想著換個話題化解,卻見一個下人捧著東西走進了廳堂,匆忙向二人行禮。

解九揚手示意他起身,看向吳謂。

吳謂也正目帶疑惑,看向下人,以目光示意他手中精美的長盒。

“什麽東西?”

“回少爺,霍府方才送來這個,說是五小姐送給少爺的晉升和喬遷之禮。”

霍煙煙?方才還提到她……不過,她與自己自到達京城後就未再有聯系,今個兒怎麽……

“打開看看。”吳謂沈吟道。

下人依言打開,恭敬奉上。吳謂將東西從長盒中取出。

竟是一柄做工精致的白玉扇。一面繪了江南春景,筆法瀟灑,應是名家之作;令一面則是一句詩,“正是江南好風景,落花時節又逢君”。

吳謂面色不易察覺地一僵,將玉扇放回盒中,對那下人嚴肅道:“這禮物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你去霍府一趟,把東西還回去。”

“哎?不急——”解九按住他,眼含調侃的笑意。“你難道看不出人家的意思?霍煙煙畢竟是女子,你若把它還回去,讓她如何保住臉面?”

他頓了一頓,側頭,眼中興致盎然。

“你呀,倒是好運氣,近來桃花運連連。”

笑罷,起身告辭。

吳謂卻是苦笑,一手扶額,有些頭痛的樣子。

“這裏,山勢最為險要。一旦後路被堵截,便是前後無門的絕境。”二月紅指了指山勢圖上的一處,語調從容又沈靜。“因此對方極有可能在這裏布下埋伏。我們需要針對這裏作好部署。”

“但若是對方料到我們這般想,反而不在這裏埋伏奇襲,而是采取聲東擊西之法轉移我們的兵力,從別處伏擊我們呢?”一個副將提出疑問。

“若不在這裏設下埋伏,他們的匪寨便更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。”對於他的質疑,二月紅也不惱,反而溫和一笑。“五龍山之所以易守難攻,玄機正是在這處。若攻下了這裏,掌握優勢的便是我們了。”

“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這裏的埋伏?”副將沈聲道。

二月紅垂眼略一思索,手指在桌面畫了兩道,形成一個叉。

“不如以這陣型列隊上山。”他解釋道。“這樣一來,無論奇襲來自來處,將士們都能第一時間發現,得以反擊,就不會失了先機。”

兩位副將思索片刻,連連點頭,笑逐顏開道:“好法子。看來有軍師在,此次剿匪是勢在必得了。”

“兩位謬讚了,唐容愧不敢當。”二月紅溫文一笑。“剿匪一事,還是靠幾位將軍與眾將士合力才行。”

待到兩位副將出了營帳,阿四語調有幾分驕傲,揚聲道:“師父想出來的法子自然不會錯。”

二月紅邊收拾著桌上的山勢圖和筆墨,邊無奈笑道:“以後眾將士面前可不能叫我‘師父’了,要叫我‘軍師’。你要在將士面前樹立自己的威信,這樣他們才能跟從你,明白嗎?”

“阿四明白。”

阿四朗聲答道,眼中神采奕奕。

第二十一回完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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